第119章 地位撼动不了(2 / 2)
“……”
“此乃《春秋》之深意,笔法或曲或直,皆服务於『明善恶,正人伦』之终极目的。秦兄岂可孤立看待『曲』与『直』?”
秦方面色微变,李鈺的辨析將具体事例与经典核心思想紧密结合,显得更为圆融透彻。
他身边的跟班们也收敛了囂张气焰,开始凝神细听。
马致远等人则是脸色露出轻蔑之色。
这秦方算那根葱啊,居然敢来找李鈺辨经。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李鈺才离开府学两年,就忘了他如何可怕了。
更別说李鈺去了清澜书院,还成了清澜书院第一才子。
这秦方来挑战,无疑自取其辱。
林澈用同情的目光看著秦方,这傢伙如此傲气,只怕今日会被打击惨。
秦方在第一个问题上辩不过李鈺,深吸口气,不甘示弱的道:“夫《春秋》,礼义之大宗也。”
“然则宋襄公泓水之战,不鼓不成列,恪守古礼而败,《春秋》却未加贬斥,反而有讚许之意。”
“当此爭於气力之世,固守迂腐之礼,岂非不识时务?圣人以此垂训,岂非误导后人?”
此问颇为尖锐,涉及经义与现实矛盾的解读。
李鈺正色道:“秦兄此问,恰好触及《春秋》之精神內核。”
“宋襄公之败,非败於守礼,而败於不知权变,其『仁』近乎蠢。”
“然《春秋》记此事,重点不在评判其军事得失,而在彰明其行为本身所代表的『信』与『礼』的价值,哪怕它在此战中显得不合时宜。”
“圣人藉此警示后人:即使在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
“『信』与『礼』作为一种崇高的精神价值,依然值得被记录和肯定,其行为本身的光芒不应被成败功利所完全掩盖。”
“此正是《春秋》超脱於具体事件,作为『经』而非『史』的崇高之处。”
“它树立的是价值的標杆,而非仅仅提供成败的案例。”
“后世读之,当思『信』『礼』之可贵,亦当鉴其不知变通之弊,二者並行不悖。”
这一番论述,高屋建瓴,深刻揭示了《春秋》作为儒家经典的价值导向作用,完全超越了就事论事的层面。
秦方一时语塞,额头微微见汗。
他自詡对春秋理解深刻,就连周教授都表扬过他几次。
但不曾想李鈺的理解却能深入肌理,把握圣人作经的深层意图和精神高度,並能融会贯通。
试图再找问题,却发现思路已被李鈺的宏大视角所压制,先前准备的几个难题在此刻显得有些苍白狭隘。
周围一片寂静。
府学士子们大多研习《诗》、《书》或《易》,对《春秋》钻研不深,但也能听出李鈺的见解显然更深刻、更通透。
李鈺见秦方迟迟不语,便主动开口。
“秦兄,《春秋》之妙,在於微言大义,在於一字褒贬,更在於其寓王道理想於歷史敘事之中。”
“辨经非为爭一时之高下,而为明圣人之道。”
“今日切磋,甚是尽兴,承让了,蹴鞠该还我们了吧。”
秦方面红耳赤,原本今日是来证明他才是府学第一,没有想到却被打脸。
此刻也不好意思再留下去,一脚將蹴鞠踢给李鈺,然后掉头就走。
今天太受打击了,他决定回去苦读。
等到岁试的时候,获得第一,用这样的方式再来证明自己。
李鈺见状,开口道:“秦兄,如读书有所悟,就再来找我啊,这府学中就你我二人的本经是春秋,可以多探討一下。”
正快步离去的秦方充耳不闻,谁要和你探討,我的目標是打败你。
李鈺又多了一个想要打败他的士子。
他也不在乎,想要打败他的人多了,秦方又算老几。
见识过江南士子的才学,和顺庆府的这些士子討论便让李鈺有些索然无味。
还是回来早了,早知道就该在江南多待一会。
至少可以看著山长將自己的文章改完,查漏补缺。
现在只能希望夫子能將落下的进度歩上来。
毕竟明年就要乡试了,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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