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杨彪叹气,郭嘉两难(6K)(2 / 2)

杨彪点头,感慨道:“是啊,其实想想,那居然只是两年之前的事情,两年而已,便已经有了今日之光景,变化可真快啊。”

其三,是给天下人建立两个潜意识:天子在这么大的事儿上都不直接发表意见,天下之权已经尽归议会了。

这是法家的核心思想啊!

想要一民于农战,自然要打击豪强,自然要抑商贾,退游士,当朝天子对豪强大族能收编的尽量收编,收编不了的重拳出击,这不正是法家的精髓所在么?

总而言之,天下的有识之士都是看得出来的,当今的天子,分明是个法家的天子,天子的种种政治思想,根底里都是法家的思想。

杨彪见状苦笑道:“就不能……网开一面么?文长也是一片忠心啊。”

“昨日之因,今日之果,杨公,魏延此人向来狂妄,堪称是胆大包天,就他当年在南阳对夏侯惇所做之事,难道不完全是在作死么?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杨公,您糊涂啊!”司马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急的直跺脚。

“他难道,不是这天下法家学说实际上的魁首么?”

然而再往深处看一步,天子此举,何尝不是在给予天下法家弟子一个莫大的机会呢?此事分明是早已有了征兆,天子分明早就已经铺垫了这么久了,就连那立法会,早在郭嘉刚当汉臣的时候就已经成立了啊!

“仲达啊,此事,你可无论如何要帮帮我才好啊,天子下令依法办事,这魏延岂不是落在那郭嘉的手里?这……天子会不会是有什么深意?”

我,郭嘉,是应该忠于魏公,还是忠于自己的毕生所学?是应该克忠职守,以不负拔擢之恩,还是应该一展所长,于青史之上写下一笔浓墨重彩?

纠结啊!

其实这事儿,刘协肯定是不可能理解得了这郭嘉到底在纠结什么的,作为一个现代人,对所谓的法家的理解,其实是存在非常严重的偏差的。

以及,无论是当朝两千石也好,列侯也罢,议会都能斩杀,军队也要服务于议会。

法家真正的核心思想有且只有一个,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集中全社会的力量为国所用,集中全国的力量为朝廷所用,以及集中整个朝廷的力量为至尊所用。

诚然,法家的许多思想即使放在两千年后也都是称得上至理名言的,在富国强军方面,儒家思想在法家思想面前完全是不够看的,先秦的诸子百家之中,也只有法家成为了实际的治国纲领,并能用之以一统天下,可怎么到了汉代,摘桃子的却成了从未证明过自己的儒家了呢?

杨彪闻言,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我明白了,是文长与我,缘分已尽啊。哎,我这就修书一封给玄德,此事就请他来出手相助吧,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那就听天由命吧。只是,让郭嘉来责成此案,修订律法,夏侯惇难道真的要平安无事了么?”

立法会是早就建好了的,而且自建设以来,天子无论在公开场合还是在私下里,都毫不避讳的对这个立法会表示了要寄予厚望。

所谓的法律条文,刑名律法,都是法家为了实现此目的所采用的手段而非目的。

法家真正的最高目标,是将举国上下的每一个自然人都编上号一般,只需君主一声令下,就能对社会中的每一个个体如臂使指,充分发挥一个国家的全部潜力。

天下人都发现了,随着迁都之事愈发的临近,天子对于朝廷上的中枢改革也愈发的急切了,毕竟这样的机会,错过了也就再没有了,等到新都落定以后再想就顶层的议政结构进行调整,自然就很难了,而杨公,天子想要改革一个什么样的中枢朝廷,难道您还看不出来么?”

杨彪闻言叹息道:“决策归于北宫中枢,执行归于尚书,封驳归于议税阁,三者互相制衡,则军权自然稳如泰山。”

“郭嘉郭奉孝,是由荀令君所举荐,被魏公拔擢于微末,直接任命为军师祭酒,兼领校事府之职,可以说是魏公在朝中的第一心腹,此事天下人无有不知,然而今时今日,他难道就只有这一个身份么?”

所以说么,儒与法,在思想根本上是很难相互共存的,所谓的法骨,更多的只是对法术中术的部分进行了一小部分的借鉴,在宋明时期通过各种六经注我的手段,使儒、法两种思想进行了整合,也既是法术中术的部分后来慢慢的被儒家给收编了,而法的部分,慢慢的也就没人提了,沦落为一种异端学说。

他敢用性命担保,此时此刻,即使是城中几个他平时常去的青楼之中,都一定已经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在找他的法家博士。

这不就是“一民于农战”么?

不轮出去也不行,不轮出去就要打着自己了。所以秦朝在统一六国之后秦始皇依然可着劲的折腾,汉武帝在远逐匈奴之后同样也没能闲的下来,可以说都是法家治国的惯性使然。

“是啊,仅仅两年而已,两年,朝中的局面乃至于整个大汉都已经被天子重新换了模样,两年前,魏公以录尚书事之名总览朝政,更关键是朝中的兵权,是紧紧握在魏公的手里的,天子除了千八百个宿卫之外,什么都没有,自然要想方设法,让您的手中握有兵权,所以,鲁阳屯田,才让您持节操持大局,也正是因此,魏延才成为您的麾下大将,对吧?”

司马懿胸有成竹地笑着道:“此案中,这才是天子的深意啊。”

“杨公啊,今时不同往日了啊,当年你重当太尉之时,天子实际上与魏公的傀儡无异,就连文若,事实上也是魏公一手提拔,处处维护着魏公的利益,天子所能依仗的,就只有您这位老臣,以及靠着自戕才要回来的一点宿卫之权,对吧?”

杨彪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说,我也应该回避兵事?哎~,玄德,到底还是比我反应得更快啊。只是,文长毕竟跟我已有数年之久,若是就此放弃,岂不是要让其他人寒心?”

而天子自亲政以来,大体上可以说是一共干了这么几件大事:

屯田屯兵,让百姓自己带着粮食上战场进行厮杀,以土地、官爵进行赏赐。

都是为了避免这法家之弊啊!

这样的思想放在东汉,特权阶级指的当然就是豪强大族了。

“魏延在南阳,得罪的何止是夏侯惇呢?朝中虽然没有这些勋贵的职位,但他们也都是这次以勋田来换专营股份的主力啊,固然他们只能挑选本朝勋贵们挑剩下的,可他们毕竟人多,而且同样也都是可以参加盐铁会议的,杨公,您的这个职位,可是每年都要被他们问责的。”

所谓法家严苛,说白了就是针对这一特权阶级的严苛,或是通过严格甚至残酷的各种方式,使社会不要产生这样的特权阶级。

司马懿见状苦笑到:“杨公,天子在此事上肯定是有深意的,然而这个深意冲着夏侯惇,冲着郭嘉,冲着曹操,与魏延又有什么关系?此事的是非曲直都很明晰,如何处置夏侯惇目前还很难说,但魏延触犯军法,丧师辱国却是一定的了,正常来看,他死定了。”

“当然是……你说南阳勋贵?”

一箭三雕,啊,我可真是个天才。

“我……糊涂?”

“可是,可是魏延他是咱们的……,我手下就他一个人还能打了啊。”

都一样,天子这一手棋下的两头堵,怎么都不输,看上去是针对夏侯惇,实际上刀刀都是冲着他砍的。

只是这样一来,他郭嘉虽然成全了自己的忠义,却是要永远的背弃自己的理想了。

茶不醉人,人自醉,眼前的这条人生岔路,他却是终究只能由自己来走了。

怎么选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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