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虎啸青瓦台·绝望熔炉(1 / 2)

第533章 虎啸青瓦台·绝望熔炉

新罗时间:2002年3月25日08:30am

浓稠得化不开的绝望,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新罗汉城hy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会长办公室的每一寸空气里。

郑梦宪如同被钉在那张象徵权力的巨大红木椅中的蜡像一般。

清晨八点的阳光,本该带来生机,此刻却虚弱无力地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雾和落地窗昂贵的防弹玻璃,落在他沟壑纵横、灰败如死土的憔悴脸庞上,只映照出更深沉的绝望。

办公室內瀰漫著浓重刺鼻的菸草焦油味和驱不散的死亡气息,如同刚刚经歷了一场小型火刑。

手指间夹著的第七根香菸已燃尽大半,积攒的长长菸灰如同垂死者微弱的生命线,摇摇欲坠,隨时可能断裂。

空洞失焦的目光死死盯住对面墙上巨大的液晶屏幕,如同被恶魔摄取了魂魄。

面前的超大电视屏幕上,无声地滚动著炼狱般的实况:

《地狱重启?!韩元自由落体!匯率失守1400大关!新罗人疯狂献金能否抵挡华尔街风暴?》

画面被切割成多个窗口:

新罗各大银行网点门前,从凌晨就开始排队形成的触目长龙已扭曲成绝望的巨!

豌的队伍绝望地排出几条街区。

白髮苍苍的老姬颤抖著捧出裹著红布的祖传金簪;

面色焦黄的工薪族紧紧著存摺和藏在鞋底多年的绿钞;

甚至有小贩推著满载一日营生的全部流动推车,等待著將微薄的纸幣换成国家可能需要的“救赎”美元无数普通新罗人脸上交织著本能的恐慌、无形巨力碾压下个体命运渺小如尘土的茫然以及一种近乎宗教献祭般的麻木狂热一一“保卫韩元!保卫国家!”

然而,这悲壮的、自下而上的献金狂潮,在冰冷的经济数学和铺天盖地的国际资本衝击下,渺小得如同一捧投入熔炉的雪。

它非但不是盾牌,反而成了这美元荒吞噬生命的残酷祭品!

在华尔街禿鷲冷酷的战略面前,反衬出的只有官方力量的苍白无力与美元荒的冰冷铁幕!

另一窗口实时显示匯率数字:krw/usd1407.8!刺眼的红色箭头指向深渊。

恐慌指数衝破歷史记录。

“会长———您———再稍微吃一口吧?”

秘书长金哲民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沙哑和担忧,仿佛一夜未眠操劳过度。

他动作轻柔地將一份几乎未动的精致鲍鱼粥早餐餐盘挪开,换上一杯热气腾腾、散发著苦涩气息的高丽参茶。

金哲民的目光落在郑梦宪紧握手机的手上,那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看屏幕一一那上面是李明博的名字。

“总——有——柳——暗————明—之——时!!”

这句李明博用尽力气吼出来的话,言犹在耳。

“总有柳暗明之时!?”

郑梦宪喉头滚动,发出一声如同破旧风箱被撕扯的、模糊不清的嘆息。

那血红的双眼里,仅存的微弱火光在屏幕上匯入民眾疯狂涌向银行的画面衝击下,摇曳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明博哥的话,是他现在没有立刻崩溃、还能坐在这里的唯一精神支柱。

他颤抖著,伸出枯瘦的手,艰难地探向西装內袋。

那里,藏著一个只有他和小药瓶知道的秘密一一最后半瓶帕罗西汀。

冰凉的塑料瓶在掌心短暂停留,倒出两颗白色的小药片,就著滚烫苦涩的参汤,他仰头狼狠吞咽下去!

强烈的化学安抚作用如同冰水浇头,迅速麻痹著中枢神经,强行压下心臟狂乱的擂鼓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即將走上刑场的犯人整理衣冠般的悲壮感,用仅存的意志挤出一丝偽装的沉稳,“哲民一个小时后,召集紧急董事局扩大会议—我们要—爭取时间—吴先生那边会有转机”

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金哲民低头应诺,毫不拖泥带水的出去安排接下来的紧急会议。

不过转身的瞬间,他的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水。

这些新罗人,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不知道为啥,金哲民的脑海里此时一直迴响著《盗將行》的歌词:

枕风宿雪多年,我与虎谋早餐!

新罗时间:2002年3月25日9:25am

会议室巨大的长条桌旁,空气中瀰漫著室息的紧张,如同冰封的湖面,只需一丝裂纹便会彻底崩解。

巨大的椭圆会议桌两侧,hy集团最核心的十几位高管济济一堂,却个个面如死灰,呼吸粗重。

財务总监金相洙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正在用几乎变调的嗓音,对著投影仪上那些复杂却苍白无力的报表和自救预案图线进行最后的挣扎表演。

他的每一句解释,都像是对著一个巨大黑洞的徒劳嘶喊。

“通过剥离非核心海外资產、加速在海外应收款项催收寻求与主要银行恳求展期.我们·我们或许能爭取到半个月的喘息时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不足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除了『恳求展期”以外,其他的措施,连纸上谈兵都说不上。

唯一能指望的,是併购案那巨额的金额!

凭此,才能修復银行的信心。

或者说,唯有併购案的正式签约,hy集团才能在非商业因素的影响下,变成『大而不能倒』!

正当金相洙试图將焦点引向吴楚之这条唯一的“救命稻草”,然而未等他说完“嗡一!

一声尖锐的喻鸣毫无徵兆地响起!

巨大的液晶电视墙右下角,猛地弹出一个刺眼血红的三角“live!!!”標识!

画面瞬间切换!

下一秒,屏幕画面强行切入!

新罗中央银行大楼专属新闻发布厅!

本应庄严肃穆的场合此刻却瀰漫著一种兵临城下的恐慌,所有参会者骇然抬头,只见镜头粗暴地在央行行长朴升炫那张熟悉的脸上!

平日里运筹惟的表情早已被惊恐彻底撕裂!

那保养得宜的面孔此刻纸一样惨白,鬢角剃得很乾净的部位却清晰地爬满了细密的冷汗珠!

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滑到下頜,在强光照射下闪烁著绝望的光!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紧紧住话筒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对著镜头,艰难地张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发出乾涩扭曲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各位国际投资者各位国民仅仅一个称呼,就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央行首次在公开场合被迫承认“国际投资者”,且放在了“国民”之前!

姿態已低入尘埃!

朴升炫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沉稳的基石,只剩下乾涩的、难以抑制的恐慌,“鑑於当前国际外匯市场出现的极端剧烈波动,尤其是针对韩元的系统性衝击对我国金融体系的稳定运行构成严重威胁—”

他用力吞咽了一下,仿佛要咽下滚烫的烙铁,喉结剧烈滚动,最终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个足以冻结整个新罗信贷市场的终极判决砸在所有人头上,“..为——为確保金融市场基础流动性安全,维护新罗经济大局的稳定,经与国家財政经济部紧急商並报请—报请最高当局批准.”

他艰难地停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隨即用撕裂般的音调喊出,“新罗央行宣布:自即日即时起,全国商业银行存款准备金率由8%紧急上调至一一20

%!!!

此决定具有即时强制性法律效力!!!

“轰一!!!”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20%!!!

这冰冷到骨髓的数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瞬间砸憎了全世界!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高管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比列印纸还要惨白!

金相洙张著嘴,如同被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正在演示的ppt静止在一个血淋淋的红色赤字上!

他手中的雷射笔“啪嗒”一声脆响,掉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摔得粉碎!

“银行·银行断—断粮了——彻底—完了—”

一个苍老衰败、如同从九幽黄泉中挤出的绝望悲鸣,在死寂得可怕的空气中突兀响起。

那是跟隨郑周永创业、见证hy崛起的一位七十多岁元老级董事。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屏幕上朴升炫那张汗如雨下、彻底被恐慌击垮的脸,嘴唇哆嗦著念出那句绝望的低语。

如同念诵自己的墓志铭。

他太清楚这20%意味著什么一一银行系统高达12%的可用信贷资金,被瞬间冻结、锁死!

那是银行的血库被瞬间抽走12%的血液!

是整个信贷市场的主动脉被央行亲手用特製合金钢钉无情封死!

hy集团那本就奄奄一息的生命体徵监控仪,心电图瞬间拉成了冰冷的直线!

这已经不是监管调控,这是赤裸裸的暴力断血!

金融市场的生命闸门,被央行用铁锤亲手砸毁!

hy集团赖以苟延残喘的最后一点流动性幻想,被彻底掐灭!

这判决,是给hy集团,更是给此刻会议室中央那个灵魂人物的终极死刑宣告!

“呢一一!”

端坐主位的郑梦宪,身体猛地一震!

那份强撑著药物和李明博电话构筑的虚假堡垒,在这重若千钧的“20%”和“即时强制”面前,轰然崩塌!

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至极、沾满倒刺的铁手狠狠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声音、画面瞬间远去!

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布袋玩偶,僵硬地从象徵著权力的巨大红木椅中无声无息地滑落下去,“咚”地一声砸在厚重的地毯上!

“会长!!!”

“会长!!!快!叫救护车!!!”

金哲民和离得最近的几位高管惊骇欲绝地扑了上去。

金相洙愣在原地,朴重泰仰天长嘆,会议室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呼喊声、桌椅碰撞声、奔跑声此起彼伏,彻底失控!

绝望如同潮水,瞬间將这里彻底淹没。

会议室彻底变成了混乱的急救场!

郑梦宪刚刚在眾人七手八脚、灌水灌药下被勉强扶回椅子上,半靠在椅背里,如同被抽走了脊柱的牵线木偶。

他眼前还残留著撞击后金乱舞的光斑,头部的剧痛混合著镇疼药的眩晕感,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要炸开。

还未来得及再次凝聚一丝残存的意识一砰!!!

会议室那两扇象徵权威的巨大橡木双开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撞开!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如同惊雷炸响!

撞门者不是秘书,也不是安保小弟,而是集团负责核心安保的安保部部长,退役上尉金昌浩!

这位平日铁塔般魁梧、眼神锐利的安保主管,此刻脸色惨白如鬼!

嘴唇哆嗦著,豆大的汗珠顺著剃得青白的鬢角滚落!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特製高强度防暴警棍,此刻竟悬空垂在腿侧,如同被遗弃的破烂木棍!

而他身后半步,紧跟看两名身看深蓝色制服、佩戴大法院徽章的官员!

他们表情如同冰封的钢铁,眼神冷冽,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

其中一名年长者手持看一个特殊合金钢打造、印有国徽与法院印章的深蓝色文件夹那是新罗最高等级强制文书的象徵!

安保部部长金昌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破风箱,“金金理事金委员!快!—大法院最高法强制执行厅最高等级司法紧急送达已经——”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惊恐下几乎丧失了表达能力,只得无助地看向身后两名面无表情的法警。

为首的法官一一一位看起来四十出头、脸部线条如同刀削斧劈的冷硬官员一一径直大步上前,无视了惊魂未定的眾人和椅上气息奄奄的郑梦宪,锐利如鹰集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在混乱中负责核心会务的金哲民。

法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如同在宣读地府判官的裁决,“郑梦宪会长!我是新罗大法院紧急事態特別法庭一级执行官崔镇赫!

现依据大法院第x-y-z號《紧急立案执行通知书》,特向贵方当面送达最高级別司法文书!”

法官没有递送文件,而是如同宣判般清晰无误地说道,“新罗国民银行(kb)、新韩银行(shinhan)、韩亚银行(hana)等九家新罗最主要金融机构组成的债权人联席委员会,已於今日上午9时15分正式以大法院认可之『充足证据链”,对hy集团主体及关联控股公司提起“系统性贷款欺诈及意图违约诉讼”!

该诉讼已获最高法庭初级司法审查並初步批准其部分核心诉讼请求!”

他眼神如同冰锥般刺向郑梦宪毫无血色的脸,冰冷地继续宣读判决,“同时!以上九位债权人依据贵集团所签署之全部贷款主合同《补充条款备忘录》第17条。

即《特殊环境极端市场波动下债权人优先受偿权及强制立即追索条款》一一行使其合法拥有的、在紧急金融风险下立即强制执行债务回收的绝对权力!

特此郑重向贵方宣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带著千钧重量,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坎,“请郑梦宪会长代表hy集团!务必於本司法文书送达起72小时內即3月28日12时整!

將清单所列全部未到期项目贷款之本息总额3.6万亿韩元(约合34亿美元)!

全额、无任何拖延、无条件匯入由大法院金融监管委员会与债权人共同监管指定开设的特定帐號!”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巨大压力几乎笼罩了整个会议室,“若逾期未能偿付或未偿付清单所列任何一笔明细足额欠款!

债权人联席委员会將即刻向大法院申请启动『sss级资產保全冻结程序』!”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高管,如同看一群破產的死人,“该程序將立即锁定、物理查封、冻结拍卖你旗下一一位於汉城明洞、江南区核心地块,釜山海云台商业区所有商业地產;

仁川经济自由区hy综合码头100%股权;

京畿道平泽工业园全资工厂;

位於忠清北道清州的hy半导体公司51%控股权!

以及,所有登记在hy集团名下可用於拍卖之动產及智慧財產权!”

“所有因司法介入而產生的高额费用及因此而引发的额外经营亏损、商誉损失、员工解僱补偿·——”

法官冷笑著吐出最后一击,“將由贵方自行承担!不排除向相关人员含贵集团董事局成员追究连带刑事责任!”

最后一句,如同冰冷的铁锤,为这九道催命符钉上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棺钉!

“送达完毕!请確认签收!”

法官將那个沉重的蓝色文件夹和电子签字板直接递到了勉强由人扶站起的金哲民面前!

动作不容拒绝!

3.6万亿韩元!!!

72小时!!!

九个巨大的绞索套同时绷紧!

那恐怖的债务数字瞬间具象化为一座珠穆朗玛峰般的冰山,带著万钧雷霆之势,轰然压向郑梦宪和这艘名为hy的巨舰早已折断的梳杆!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三天內筹集的天文数字!

“噗一一!!”

精神世界的堤坝彻底崩溃!

巨大的、无法想像的衝击,让本就强弩之末的郑梦宪再也无法承受!

他身体猛地前倾,张开嘴,一股滚烫腥咸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狂喷而出!

殷红刺目的血雾在空中瀰漫,大量的血沫和血块猛烈溅射在深红色的会议桌面上,也溅射在那份冰冷的蓝色通知文件上,如同地狱红莲盛开!

他的身体如同狂风中断线的风箏,再次从椅子中软软地瘫倒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无意识地抽搐著,眼神涣散空洞,只剩下徒劳的抓握空气的动作!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筹划,李明博那句“总有柳暗明”带来的最后一丝虚幻安慰,在这一纸冰封万丈的判决书下,彻底化为了隨风而逝的粉!

“快!!!送会长去医院!通知玄夫人!通知汉城市长官邸!!快!!!立刻!马上!!”

金哲民的尖叫声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惶,彻底刺破了会议室最后一丝死寂,宣告著hy集团最后一位名义上的领袖,精神与意志的彻底崩溃。

14:00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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